已經(jīng)到缺調(diào)味品的時候了。

4月14日，上海市長寧區(qū)，餓了么騎手黃明接到一位居民幫買鹽的電話，對方說“沒有鹽，搶的菜也沒法吃”。黃明騎著電動車跑了半個多小時，問了5家店才找到鹽。

他買了最后10包，1包給那位居民，剩下的留著備送。騎手群里已經(jīng)有人在問“哪里有鹽”。

另一位同時跑蜂鳥和順豐等4家平臺的騎手岳冬川，也接到客戶電話，請他幫鄰居買鹽。最終，他沒買到鹽——買了兩罐豆瓣醬。對方?jīng)]提加配送費，他也沒說，“塞袋里順手送了。”

“大上?？赡懿蝗蔽镔Y，但是感覺非常不均衡?！痹蓝ㄕf。

接受采訪的騎手們否認最近傳說的“日入過萬”，稱這種情況非常少見，除非當天接的全是路線單一、獎勵金額高的企業(yè)單，“要不那心得黑到啥程度？”

他們決定去跑單

4月10日，黃明接到公司催他出來跑單的電話時，已經(jīng)吃了一周的老干媽辣醬拌飯。

他所住的小區(qū)因有密切接觸者，從3月26日開始封控管理。當時的消息說“封4天”。黃明和3個安徽老鄉(xiāng)兼室友一起買了5公斤大米、少量青菜，早上睡醒吃一頓、下午餓了再吃一頓，想著“4天怎么熬都能熬過去”。

沒想到，4月1日小區(qū)沒解封。當時社會和企業(yè)不斷呼吁“釋放運力”，兩個室友決定外出跑單，代價是出去就不能再返回。

黃明被同在上海打工的妻子勸住。妻子說，病毒對人肯定有害，不管大小，如果感染隔離，“活兒也白干，別冒險了”。

他和另一個舍友花280元買了25公斤大米，并收到社區(qū)發(fā)的1包泡菜、3顆洋蔥和幾個土豆。

4月1日這天，住在集體宿舍的美團騎手張年也決定和7個舍友外出跑單。除了響應“釋放運力”的號召，另一個原因是他們吃膩了方便面。集體宿舍沒有廚房，只能用唯一的電熱水壺燒水泡面，嗡嗡地幾乎從早燒到晚。

張年說，離家打工都是為了掙錢，在宿舍待著肯定什么都掙不到，不如出去碰碰運氣，而且他具備在疫情中工作的經(jīng)驗。

張年26歲，到上海打工前，在武漢送外賣。2020年年初，武漢新冠肺炎疫情暴發(fā)時，他被迫退掉臘月二十九回河北老家的車票，在租住地——一座有100多棟居民樓的社區(qū)，當志愿者。

“那時想法跟現(xiàn)在差不多，都是為了吃飯、生存，出來當志愿者有飯吃?！睆埬瓯硎?，出租屋里什么也沒準備，5個年輕舍友全都到小區(qū)當志愿者，大家有力氣、熟悉路線，幫助社區(qū)卸菜、送菜、消毒。

當時，他們真正地在跑“最后一公里”。政府分發(fā)的物資拉到小區(qū)門口，他們卸車后往各個樓棟送。

武漢早期疫情猛烈，他們光著身子穿防護服，戴著大號尿不濕，小便、大便都在里面解決，直到晚上睡覺才能脫掉沖洗，住在臨時搭的棚子里，不能回樓里住，“武漢那時候真苦，但是大家目標很純粹，就是那幾項任務，效率高?！?/p>

20多天后，武漢疫情稍緩，越來越多的社區(qū)年輕人出來當志愿者。張年等6人抽出身干原來的活。他們所在的外賣站點，經(jīng)當?shù)刂笓]部協(xié)調(diào)，接受了為居民配送藥品的任務。

“每天有一個人專門盯在那里，往我們身上調(diào)單?！睆埬昊貞?，藥店開門后，他們只負責取藥、送藥、送酒精，前期求藥信息、診斷、配藥、找藥已有人完成。封的時間長了，許多居民特別是老人缺藥。

“送藥是有償?shù)模芤粏文苣靡粏蔚呐渌唾M。”張年表示。

張年覺得，武漢一開始措手不及，比如他們所在的小區(qū)居民儲備普遍不足，大概前十天特別難，但大批物資到后，能做到快速分發(fā)，“不愁吃、不愁喝”。

在武漢封了76天后，張年重回街頭送外賣，由于平臺配送費一降再降，到最后“一天也跑不出什么錢”，轉(zhuǎn)到上海打工。上海一單大約能高兩元，“一天跑50單就多掙100元?！?/p>

這樣在上海一干就是兩年。

4月3日起，張年的小區(qū)通行證不管用了。一些平臺公司稱協(xié)調(diào)定點酒店，實際上并沒有向他們開放。酒店的理由是“價格沒談妥”“屬地有規(guī)定不接待流動人員”或者“被征用”。他讓沒出來的朋友把被褥從窗戶扔出來，住到一座高架橋下。

4月10日，黃明和室友的泡菜、洋蔥、土豆早已吃完，老干媽玻璃瓶見底，他把瓶子塞進垃圾袋系緊——他們再也不想聞到辣醬的味道。

他們第二次收到社區(qū)發(fā)的“蔬菜包”：兩根胡蘿卜、兩個土豆、兩個西紅柿、1塊姜、幾瓣蒜和1盒罐頭。

黃明把這些菜分給鄰居，決定出去跑單。

“全變了”

走出小區(qū)，黃明才發(fā)現(xiàn)外面的物價已十分離譜：10公斤東北大米，160元；5升裝的菜籽油，以前130元能買兩桶，現(xiàn)在只能買到1桶。一位客戶想吃橘子，市場的攤販不按斤賣，按個賣——每個5元?？蛻粼谖⑿乓曨l那頭也驚呆了，表示“吃不起，不吃了”。

僅封控14天，黃明感覺自己像一個初入江湖的新手，以前熟悉的賣家、市場換了一副模樣。

他嘗試著向商家討價還價，對方態(tài)度強硬，“不買就可以走”，更多的時候壓根兒不理他，因為仍然有很多人買。

岳冬川等早出來10天的騎手已熟悉了這個新江湖。有貨和有渠道拿到貨的人是“大爺”，跑腿的騎手和下單的居民都處于弱勢地位。

接單形式、取貨方式和送貨路線都在重構(gòu)。

騎手一般分為專送騎手和眾包兩類。張年解釋，雖然各家平臺的叫法可能不一樣，但是簡單理解就是專職和兼職的區(qū)別。

專職騎手供職于一家平臺，工資以月結(jié)為主，由系統(tǒng)派單，負責一定范圍的商圈，優(yōu)勢在于每一單配送價格較高、穩(wěn)定。兼職騎手更自由，收入日結(jié)，可以接全市、跑全市，配送費不固定，可以同時在多家平臺兼職，但是需要搶單。

一名專送騎手打開手機上的騎手系統(tǒng)向記者介紹，地圖上的紅色圓圈代表他們站點負責的商店，顏色越紅、外賣單越多。封控管理以來，許多商店停止營業(yè)，或在偷偷營業(yè)、不再線上展示，騎手很難在系統(tǒng)上準確看到貨源和店鋪營業(yè)信息。派單量急劇減少，許多專送騎手也轉(zhuǎn)向跑眾包，幫買、幫送。

在眾包騎手登錄系統(tǒng)后的頁面，記者看到，“大廳”里展示著一列看不到尾的待派單。張年說，放在疫情前，大家掃一眼就能判斷是否搶單，現(xiàn)在，不但要看距離、路線、價錢，最關(guān)鍵的，要看具體買什么。

以往的路不一定通。上海的騎手多集中在靜安、黃浦、徐匯、長寧等市中心及附近區(qū)域，這些區(qū)域遍布知名店鋪、商超和商業(yè)步行街，正常狀態(tài)下每天發(fā)出大量派往全市的單?，F(xiàn)在，商店普遍關(guān)門，騎手無法前往浦東，其他地區(qū)的路線也需要重新考慮——因為不清楚哪條路已經(jīng)“斷了”。

岳冬川在閔行區(qū)遇到許多次臨時封路，地圖顯示可以通行，到了路口才看到有圍擋，“手上的單不能放棄，第一次只能繞路，要繞很遠，想盡辦法都要給人家送過去，但是再看到那些區(qū)域的單就不接了?！?/p>

4月6日前，他們很少送蔬菜、水果，因為沒有貨源。有時，貨源充足的菜場老板不賣菜給騎手：只接團購單，比如單價188元、288元等高價的蔬菜包，不接受他們在里面選購。

他們盡量避開小店、菜場，挑選貨源時優(yōu)先到連鎖便利店、中大型的商店，為顧客購買盡量明碼標價的貨物。運氣好的話，他們可以拿到購物小票，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溝通上，直接無接觸配送到小區(qū)門口，拍照走人。

“這是早期有貨的時候?！痹蓝◤娬{(diào)，到后來便利店基本被掃空，只剩水和便當。商超一般對接大客戶，騎手取貨比較難，并且，他們不確定哪些商超在營業(yè)，有的大商場只打開倉儲后門。

商店開門具有相當大的隨機性，并且開門只是打開一條門縫。他們的經(jīng)驗是，如果你看到門口站著騎手，這家大概率在賣貨。

如果沒有明碼標價，他們會和客戶打開視頻通話，讓客戶看到貨物、聽著報價。對方如果決定買，就會把購物款轉(zhuǎn)給騎手結(jié)賬，等貨送到了再給跑腿費。

騎手會在各自的群里分享一些賣貨的商店，在路上看到手里有貨的騎手，會詢問在哪買到的。

“大家都會講，沒見過壟斷的?！痹蓝ū硎荆驗榇蠹叶贾?，這家店明天可能就不再開門，只能再重新尋找，“1個騎手找不到，100個、200個總會找到?！?/p>

求購其實是在求助

在封控管理前，騎手們不太喜歡接幫買單。

“太費事?！痹蓝ń忉?，平時送單，從A點送到B點很快，疫情前這種幫買單，這里要一個、那里要一個，不是所有東西都能一次買齊。

現(xiàn)在則以幫買單、幫送單為主?！皩嶋H上這是封在家里的人在求助，他們實在缺少物資或藥品，請我們這些還能在外活動的騎手幫忙?！边@也是為何現(xiàn)在一些騎手脫離平臺交易的原因之一。

有言論指責騎手脫離平臺交易掙“黑錢”，呼吁居民保留交易證據(jù)，等上?；謴统B(tài)后向有關(guān)部門投訴。

岳冬川說，脫離平臺是有原因的，居民和騎手都有苦衷，“外面的人可能不清楚求助居民的現(xiàn)狀?！?/p>

封控管理以來，能在街面上活動的群體不多，騎手是其中之一，但是當前出來跑單的騎手數(shù)量有限，居民下單多數(shù)時候遲遲無人接單，一旦聯(lián)系上一名騎手，會立即要手機號、加微信，與鄰居和朋友拉群，如果再有幫買、幫送的需求，會直接聯(lián)系騎手幫忙。

受訪的幾名騎手都已加過上百個微信號。有時忙不過來，騎手們會互相分擔求購信息。

“私下單的跑腿費一般每單50元，根據(jù)距離、貨物的數(shù)量和重量，再與客戶商量，100元一單的屬于高的，但是很少?！痹蓝ㄕf，這個價格其實并不高，“你想想，平時的同城急送一單需要多少錢？”

并且，疫情下，還有最大的不確定因素——時間，找貨、排隊、繞路的時間。一名騎手接了一個買可樂的單，跑了一下午沒找到，他想把100元跑腿費退掉一半，但是對方?jīng)]收。

私下求助的居民也并不是天天求購，如果能買到，他們基本是一次性讓騎手買大量的貨物。岳冬川說，接單還是以平臺單為主，平臺整合了全市的需求，也節(jié)省溝通成本。

有些私下求助信息令人揪心，如果能做到，他們不會勸其找別的渠道。比如，嬰幼兒的奶粉和尿不濕，騎手們近乎達成默契，看到后一般都會迅速接單。

在徐匯區(qū)，岳冬川接到一個女生求幫買藥的單。他們輕易不接買藥單，因為買藥需要排長隊，也容易碰壁：藥房對處方藥有嚴格要求，有時要報身份證，查購藥記錄。

這次，岳冬川身后就是一家藥店。但對方說，她的藥是治抑郁癥的，必須到精神衛(wèi)生中心去買。

到了醫(yī)院，看到望不到頭的購藥隊伍，他想放棄。那名女士稱“情況很急，手里沒藥了，想跳下去”。最終，他頂著大太陽排了3個多小時的隊買到藥。那名女士額外給了100元小費。

一名騎手接到“送人”的信息?？蛻羰且粋€急性腸胃炎的年輕人，疼得滿地打滾，“腸子里像刀刮”。打120、110都要排隊或需要自己核實醫(yī)院接診才可以送。他出100元讓騎手帶到醫(yī)院門口。

那個年輕人幾乎是爬著從小區(qū)出來的。這名騎手用電動車馱著他，騎行十多公里從虹橋帶到徐匯，尋找可能接診的醫(yī)院。

張年在一個封控小區(qū)遇到一位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。老人可能不會網(wǎng)購，也好像不清楚外界發(fā)生了什么，站在小區(qū)門口旁的柵欄里，像在菜市場買菜那樣問前來送單的騎手，“您這個怎么賣？”“多少錢一斤？”“有雞蛋賣嗎？”

張年看到時，想掉淚，因為那個老人像自己學不會用智能手機的爺爺。他告訴老人，這都是人家訂好的，要從網(wǎng)上下單。他買了一箱雞蛋送給了老人。

在疫情前，騎手們喜歡送單的地方是醫(yī)院、學校、樓齡較新的小區(qū)和高檔小區(qū)。

“因為這些地方通常不讓騎手進，放在門口就行，省時省力?！睆埬晏龟?，老舊小區(qū)、公房物業(yè)力量不足，經(jīng)常會遇到可以讓騎手進、但不讓電動車進的情況，這些小區(qū)的樓層普遍低、沒有電梯，樓棟牌號不清楚，騎手很容易迷路。

這些小區(qū)在封控后，問題更為突出。張年說，平常不用騎手送到家門口的，除非那個小區(qū)疫情非常嚴重、物業(yè)和保安遭受重創(chuàng)，一般仍可承擔小區(qū)內(nèi)的配送，何況還有志愿者。

而老舊小區(qū)和公房則令人擔憂。張年租住的小區(qū)由10余棟6層的公房組成，100余戶，負責小區(qū)的只有幾名保潔員和保安。

因為有張年等騎手租戶在外跑單，該小區(qū)不缺物資。張年拉了微信群，大家定期接龍下單。之前能進小區(qū)時，他們直接把物資送到樓門口。自從小區(qū)通行證失效，物資如何再送到樓門口成了難題。

有人向居委會求助，居委會距小區(qū)較遠，人手也不足，讓樓里派代表或推選志愿者，由于該小區(qū)本地老人、外地人較多，平時走動少，也沒推選出結(jié)果。

最終，張年想出個主意：按每趟10元的費用動員小區(qū)保安多跑腿?！耙咔橐詠?，保安也挺辛苦的，很多來自外地?！睆埬暾f，多給他們一些物質(zhì)激勵，比協(xié)調(diào)樓里的人容易。

騎手的非戰(zhàn)斗損失

順豐騎手“日入過萬”的消息一出來，就在騎手圈引起熱議。張年說，當時大家認為是假的，即使是最牛的“單王”，這種狀態(tài)下每天跑五六十單幾乎已到極限，只有一種可能：那名騎手接到了企業(yè)單，還是相當高的打賞單。

“順豐同城”的官方回復印證了他們的猜測：那名騎士共完成60筆同城配送訂單，系企業(yè)用戶下單，訂單傭金計提總額達10067.75元。其中包括用戶打賞約7856元。也就是說，該騎士平均每單不含打賞收入為約36.9元，平均每單獲得打賞約131元。

岳冬川4月9日接到過類似的單，從徐匯一家醫(yī)院拿中藥挨家挨戶送，一共37單，總收入1300余元，沒有打賞。

“這種單很累，要盡量快速送到?！彼翘鞗]有吃午飯，從早上九點送到下午三點。

張年的最高收入紀錄是一天3000多元，從早8點到晚上10點，跑了40多單，當晚腿傷復發(fā)。

張年說，這些天確實是掙到錢了，但高峰期已過，或者說是貨源越來越難找。幾位騎手向記者展示收入：從最高峰的3000多元，到千元左右，最少的一名騎手一天跑了9單掙到200元。

封控以來，騎手們最擔心的是生病、紅碼和摔車等意外。

從4月2日至9日，張年沒有吃過熱飯、熱菜，因為住在橋下，沒有熱水，車上放著一摞面包、瓶裝水，但是經(jīng)常吃不下，“面包太干?！睆埬暾f，他三天沒有大便。很多公廁都封了，這十幾天他們沒洗過澡，也沒洗過頭，早上醒了用濕紙巾擦臉。

4月10日，一家連鎖便利店開門，賣盒飯，熱米飯、熱菜。張年扒著門縫買了3份，坐在門口臺階上往嘴里塞，一口氣全吃光了。

岳冬川表示，在外跑單，他們要保持24小時內(nèi)的核酸檢測陰性證明，幾乎每天要去醫(yī)院花40元自費檢測，出結(jié)果后上傳至平臺，并在卡口隨時接受檢查。

4月13日，上海迎來封控以來的第一場降雨。當天下午，上海氣象臺發(fā)布暴雨黃色預警，張年、黃明和岳冬川等騎手均未外出跑單，他們沒有帶夠衣物，長期睡在水泥地上，擔心再淋雨可能會發(fā)燒生病，影響跑單。

他們只有一項商業(yè)保險——每天開工平臺扣3元保費，沒有其他保障。騎手的口罩普遍也是自費買的藍色普通口罩，“買不到N95，也貴?！?/p>

下雨天路滑摔車更令他們擔心。張年說，自己摔傷沒事，長期跑單不可避免，主要是擔心摔壞貨物、車子和手機。尤其是摔壞貨物，不僅白干，還要賠償。

這些天，張年經(jīng)?？吹铰愤呁栖囎叩尿T手，不是電量耗盡，就是車子出故障。

騎手的電動車分為換電和充電兩種車型。換電需要到車行或自助換電柜。封控以來，許多車行關(guān)門。自助換電柜多位于樓宇內(nèi)部或城中村里?？晒Q電點減少，騎手估摸著電量接單。

黃明的車是充電式的，他找到一個環(huán)衛(wèi)站，每天塞給管理員一包煙，晚上在那里充一次電。

一些修車行與騎手達成默契，車出故障后，騎手把車放在車行門口，發(fā)送信息后離開。車行老板修好后，把車再放到門口，等騎手自行推走。

“現(xiàn)在最大的想法就是早點兒恢復正常?！痹蓝ㄕf。

(應受訪者要求，文中黃明、岳冬川、張年均為化名)

新聞鏈接：上海騎手保障的最新進展

自4月13日至17日，《中國青年報》持續(xù)關(guān)注上海疫情一線騎手住宿難等保障問題，通過內(nèi)參、公開報道等多種方式呼吁為這支“上海保供力量”提供保障，多家媒體跟進。有關(guān)方面日前已回應將積極協(xié)調(diào)。

4月19日上午，上海市商務委副主任周嵐在疫情防控工作新聞發(fā)布會上表示，外賣等電商平臺騎手是上海市生活物資保供的重要力量，該市在崗騎手已近兩萬人。即日起各區(qū)將積極做好屬地配送寄遞人員的管理和服務保障，設(shè)立免費核酸檢測專用通道，優(yōu)先出具核酸檢測報告，為騎手上崗提供便利。

中青報·中青網(wǎng)記者 耿學清 來源：中國青年報

2022年04月20日 08 版